故事:被老公騙光財產離婚後,陌生人的一番話,我決定讓他好看

Eliauk 2021/02/05 檢舉 我要評論

1

華燈初上,夜色漸漸彌漫開來,我站在梁周橋上,腳下是穿橋孔而過的環形通川河,河面距橋最頂端有四層樓高度,瑩瑩泛著水光。

我粗略算了一下,假如河面換成堅硬地面,從此高度跳下去絕對沒有活命的機會,可若是湍急水流,從十幾米的高度一躍而下,水面會將我拍暈,我不會水,一樣會死。

相比受到劇烈撞擊瞬間死亡的痛苦,淹死似乎更殘忍一些,因此我決定選前種死法,順便拉何家勝做墊背。

何家勝是我老公,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,恨不得扒皮抽筋喝血,把他的肉碾碎了喂王八。

可終歸不現實。

思慮良久,我決定在此自殺,順便拉上他。

當然,何家勝並不願意來這陪我,何況是自殺,人家現在是有錢人,占了我的車房,又新開了一家公司,找了個年輕貌美的小三兒,生活堪比蜜糖。

可我就要他一朝得勢後從天堂跌入地獄,死無葬身之地。

再過半個小時,他會開車從這座橋上路過,不出意外車上還坐著他的小三兒,也是他的現任妻子,從南向北靠右行駛。

而我站在橋的最東面,打算在他駛過的瞬間突然跳出去,撞擊是不可避免的,為了躲避他可能會急刹車,也可能會猛打方向盤,不管哪一種,他的車輛都會不受控制,也許會斜刺入通川河,也許與其他車連環相撞。

砰,我死了,他和小三兒也會陪著我一起死,值了。

我嘴角噙著笑,紅色旗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張揚的姿勢像極了我今晚的心情。

卻在此時,手機傳來悅耳的低音,是一個不顯示歸屬地與號碼的未知來電,只看了一眼,我便怒不可遏。

自從我與何家勝離婚後有了自殺的念頭,這個電話已經不止一次騷擾我了,她稱自己為維樂,我叫樂維,還真他媽以為是我的翻版呢。

「不管你叫維樂還是與我同名叫樂維,都別再來騷擾我,我正忙著自殺,別壞人家好事,OK?」

那邊訕訕地呵呵兩聲傻笑,「知道,知道,還不是這段以來和你聊出了感情,如今你要走了,我豈能不送你一程?」

「大姐,你已經送了我一程了。」

還記得那天天氣很好,我在警局再次報警被趕出來後,一個人在大馬路上晃蕩,偶爾一抬頭便覺太陽白花花的刺眼,棉花糖似的大雲朵像一個個裂開嘴看戲的人,瞧得我冒出火來。

既然天地都不容我,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,一刹那,我就萌生了自殺的念頭。

過去幾年我活得實在太憋屈,太窩囊,如今一旦想到個解脫的法子,就覺著死要趁早,於是立刻調轉方向,朝這個區最繁華的十字路口走去。

就是這時,我第一次接聽了維樂的電話。

她說,「喂,你好呀,請問你是不想活了嗎?」

若是依我以往循規蹈矩的性格,我是絕對不屑與這種人說話的,可如今要死了,身旁沒有一個能說句話的人,我也就破例與她聊起來。

我說,「是呀,你怎麼知道的?」

她說,「哎呀,偷偷告訴你個秘密,我是未來的你,你且叫我維樂好了,當然,叫我姐也行,你要真死了,我也就翹辮子了,所以,我想跟你談談,咱能不能不死?」

2

若是換個普通女人,可能就被她這句話糊弄地相信了,我自認不是一個普通女人,我學過天體物理,知道確實有第四維空間的存在,也就是時間。

但依目前的科技水準,我們只可感知時間的流逝,卻不可駕馭它,舉個例子,你第一次初戀被某個愣頭小夥親了,皮膚相接的一刹那如遭電擊,渾身酥麻又羞澀難當。

這一刻的感覺你可能會銘記到老,然你真正垂垂老矣之時,卻也只能回憶過去那一刻的感覺,即感知過去的時間,卻不能回到過去,重新體驗一遍。

所以,我基本判定維樂在說謊,未來的我怎麼可能與現在的我通話,即便只是聲音,也是跨越時空了的。

鑒於此,我把她當成無意中打入我電話的瘋子,惱火之下就給掛了。

我一路小跑來到最繁華的十字路口,雙向八車道車如流水,唰唰地一輛接著一輛,我站在人行道的斑馬線上,就準備瞅準時機沖出去,來個玉石俱焚。

第一次死,我確實很緊張,手腳有些發抖,眼睛瞪得酸疼,就怕時機不對,落個半殘廢。

好巧不巧,手機又響了,我不接,它就一直響,嗡嗡嗡震得我頭皮發麻,集中不起精神來。

我只好恨恨收回目光,接了。

「樂維呀,」她還是特歡快的聲音,「你現在正在xx路與xx路交叉口西北角的人行道上,是也不是?」

我迅速朝周圍看去,人行道上已亮起綠燈,人流如織,行色衝衝,一時半會還真看不出誰在監視我。

我只好悻悻問她,「你在哪,為何監視我?」

為了這句話,她又開始樂呵,「樂維,我說了是未來的你,我這裡有超時空映射機器,就像你們世界的視頻通話一樣,我雖不能穿越回去,卻可以通過它時刻看著你和你通話,瞭解到你的內心想法,讓過去和未來的兩顆心緊密相連......」

「停,」我及時打斷她,從不知道我還有成為話嘮的潛質,或許這一刻我已經開始接受維樂的存在,「人活著那麼痛苦,你讓我痛痛快快死了不行麼?」我開始哀求她。

「不行,」她難得正色起來,「為了何家勝那個渣男死的不值,他搶走了你的所有,玩夠了虐待夠了再一腳踢開,你若這樣如他的願去死,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慫包。」

不得不說,被她這樣一罵,我心底又升起些許不甘,但又能怎樣,我現在無依無靠,沒錢又沒權,拿什麼和他鬥?

那一瞬間,我迎著車輛邁出了一隻腳,也只是邁出了一隻,眼前閃過一道身影,一個高大的男人搶在我面前沖了出去,「砰」的一聲巨響,緊接著是刺耳的刹車聲,路邊等紅綠燈的人群迅速圍攏過去,發出刺耳的尖叫。

3

我看到了那個男人,死的很慘,頭部完全碎裂,血流了一地,只一眼,我就吐了,然後完全失去了自殺的欲望。

維樂在我耳邊輕聲說,「乖,你看死亡多麼可怕,你那麼美,真要這麼死了,連個完整的屍首都沒有,你甘心麼?」

我噗嗤一聲笑了,「哎,沒想到你話嘮又自戀,你真的是我嗎?」

我們就這樣聊了很久,在她的插科打諢下,我暫時放棄了自殺的念頭,可不久,何家勝在新聞媒體上的一番說辭又讓我想到了死。

他摟著現任妻子劉洋洋,無比深情地說:「感謝我的妻子洋洋,若沒有她在背後給予我支持與幫助,我何家勝就沒有今天的成就。」說著,他吻了她,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。

我躺在破舊的出租屋裡,看著電視上被各種光環包圍的何家勝,恨不得進去扇他幾耳光,他現在的公司是我父親留下的,錢是從我這裡騙走的,就是他和劉洋洋住的別墅,也是我賣了父母居住的那套別墅換來的。

父母因意外去了之後,他就從一個深情款款的丈夫變成一個狠毒自私吃裡扒外的東西,將他的初戀劉洋洋領回家,明目張膽霸佔我的位置。

彼時,他已正式接手公司,所有值錢的財產都在他名下,他要和我離婚,並讓我簽署淨身出戶協議,我不同意,他就與劉洋洋將我關在家裡,和起手來打我,往死裡打。

這樣的生活生不如死,我簽了離婚協議,被趕出家門。

我去報警,何家勝慣會玩弄權術,一個離了婚的女人,即便傷痕累累,又有誰能證明是她前夫做的?

沒有,所以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,萬念俱灰之下我才第一次選擇自殺。

即便第一次沒有死成,一旦看到這個害我的男人,我立刻就想到了死,這次我不會那麼傻,我要拉他一起死。

我精心策劃了許久,終將死亡之地選在了梁周橋上,不出意外又收到了維樂的來電,她說要再送我第二程。

「大姐,你已經送了我一程了,我也上了你一次當,若再上第二次我就是超級傻蛋,」

是個人都想騙我,以為我那麼好騙嗎,有了第一次自殺失敗的經驗,這次說什麼我都不會再聽她的。

4

維樂又看破了我的心思,雖然看不到她,但我能想像出她得意地翹起嘴角的樣子。

她說,「蔣樂維,你好可愛哦,這麼可愛的人我怎麼捨得騙你呢,你要死就死好了,我就是想跟你道個別,讓你自殺也充滿儀式感。」

我一愣,「你不是阻止我自殺的?」

她好像在喝水,咕咚一下,接著嗑瓜子的聲音響起,「嗯,不是啦,你這次自殺選的地兒特好,不僅害了自己,殺了何家勝那對狗男女,還能讓一堆人為你陪葬,殘的太值了,我提前給你說道說道,也讓你高興高興。」

我立即找出她話中的語病,「你說我沒有死,只是殘了?」

「嗯哼,要不然我還怎麼和你說話?」

「因為我死了很多人?」

「對,足足幾十個,畫面血腥又震撼,堪比災難大片。」

夜風徐徐,我站在梁周橋上,俯望著橋下河水,「如果我改變死法,從這裡跳下去,總不會再害死他人。」

「不錯,這個主意好,」她打了個響指,話題猛然一轉,「不過有兩個不足之處。」

「哪兩個?」

「第一,你非專業跳水人士,從這個高度跳下去,難免會受傷,或直接被水拍暈,最終結果是你不是摔死的,是被淹死的,頻臨淹死的痛苦你體驗過無數次,你願意臨死了還要再想起那個畜生嗎?」

「第二,你真這麼死了,何家勝與劉洋洋還好好活著,他們害得你一無所有,你卻如他們的願去死,你甘心嗎?」

不得不說,這兩條都是我心裡最忌諱的,我恨他們,只想拉他們一起死,即便獨死也不願再嘗淹死的痛苦。

「照你這樣說,我還得堅持原來的死法,」我冷哼一聲,「假若我不管那些無辜之人呢,或許那本來就是他們的命,就像我第一次自殺,如果你讓我死了,那個男人可能就逃過一劫,每個人的命數是一定的。」

維樂難得停止了嗑瓜子,正色說,「你說得對,每個人的命數是一定的,你的命數卻是這次你死不了,這樣吧,眼見為實,我讓你親眼看看半個小時後這座梁周橋上發生的災難。」

我怔了怔,「你來真的?」

她笑了,「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真的來自未來時空,這次就算證實一下我的地位,準備好了嗎?」

語音剛落,一道刺眼的白光籠罩在梁周橋上,白光中心像颶風的漩渦,眼前的世界驟然扭曲,除了我,所有人流車輛都被吸了進去。

與此同時,我看到了維樂,她坐在一台小巧精緻的機器前,螢幕中心輻射出一束藍光,像是一根紐帶般連接著她的身體,耳朵與眼睛裡冒著淡淡的藍色,但不管那一個部位都幾乎與我一樣。

這一刻,我才真正相信了她就是未來的我。

不同的是,她只有腹部以上部位,下半身被冰冷的金屬代替,她似乎毫不在意,沖我招手。

「哈嘍,蔣樂維,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。」

初次看見自己的確太過震撼,我僵著手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,「你好。」

她說,「現場已清理完畢,我為你開了一個超時空介面,你只能通過感官去看、去聽、去感受未來幾分鐘發生的一切,你仍處在自己的世界,明白嗎?」

我點了點頭,眼前場景再次變換,梁周橋恢復如初,橋側邊多了一個穿紅色旗袍的女人,我知道,那是另一個時空的「我」。

5

夜色初臨,梁周橋上車輛如流水,橋對岸是通川河環繞的一處大型度假村,其中一家川湘菜館名為火雲閣,口味獨特,又加入了許多新鮮的人文因素,在市內遠近聞名。

婚前,「我」帶何家勝來過,現在每逢週末,他就會帶著劉洋洋來,「我」倚在右側的護欄上,數著倒計時,30秒之後,果然看到了那輛熟悉的白色賓士。

車子疾馳而來,初夏的夜晚仍然涼爽,透過落下的車窗,「我」遠遠瞥見了坐在副駕駛位的紅色身影。

那就是何家勝的現任妻子劉洋洋,她偏愛紅色,性格亦如這般張揚,她說她是何家勝的初戀,是「我」恬不知恥搶走了她的男人,打碎了她原本幸福的生活。

兩人是不是初戀「我」不敢斷定,但初識何家勝時,他並不是一個值得女人為他著迷的男人,身高中等,體型偏瘦,父母都是打工一族,在市內常年租住,他則是父親公司的一個普通打工仔,工資不高,學歷一般,能力一般。

何家勝最大的優點是善於偽裝,他用溫柔騙了「我」的感情,將生米煮成熟飯後逼迫父母同意「我」們的婚事,婚後不久,父母因意外離開人世,那份柔情頃刻間轉變成最利的一把刀,一刀刀將「我」淩遲的生不如死。

不如死,那就一死百了。

「我」噙著冷笑,在賓士滑過的瞬間,迎面撞了過去。

氣流掀開「我」的旗袍,髮絲向後飛揚,這一刻,「我」狠狠盯著車裡的男人,他亦看到了「我」,瞳孔微縮,眸中狠厲一閃而逝。

他早就想殺了「我」。

但他並不敢光明正大害「我」,「我」是他前妻,成婚之前他只是個無名小輩,靠著父親一步登天,父親去了後他就拋棄髮妻,品性早就被外人所津津樂道。若是一朝滅了「我」,他亦不會有好下場。

如今卻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

他猛踩了一下油門,車前身推著「我」朝前急速飛掠。他的眼睛變得血紅,狠狠盯著「我」。

電光火石間,「我」被拋到空中又落下,雙腿著地的瞬間,「我」聽到骨骼清脆的碎裂聲,而他為了給這場車禍劃上一個完滿句號,車子猛地轉了個方向,假裝為了避開「我」而誤發生了一場交通事故。

只可惜這場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,他控制了前半段卻沒有能力把控好後半段,那一下油門踩得過猛,他直接沖向了對向車道,與一輛疾駛而來的公車迎面相撞。

砰的一聲巨響,公車頂冒出一團火球,刺鼻的汽油味彌漫開來,幾乎同時,公車後的小車來不及刹車,一頭撞在公車尾,小車後的小車如法炮製,一瞬間,「砰砰砰」的連環撞擊聲不絕於耳。

賓士頭部被撞得凹進去,何家勝穩坐在主駕駛位置,脖子以上部位夾在一堆金屬之中,當場死亡。

劉洋洋想必是沒扣安全帶,從車窗飛了出去,落入通川河中,轉瞬不見蹤影。

公車內更是一片狼藉,司機被撞昏迷,滿車的乘客歪歪扭扭躺在地上,有人血流滿面,有人[呻·吟]不止,臨窗的幾位像劉洋洋一樣飛出窗外,與湍急的河流融為一體。

公車後的十幾輛小車內,不同的人員各有損傷。

幾乎就在撞擊停歇後的瞬間,以公車為中心又爆發出一個更大的火球,火球沖向天空,伴隨著一團團翻滾的濃煙,白色耀眼的氣浪迅速向周邊蔓延,霎時吞沒了無數車輛。

無數個[呻·吟]之聲就此死寂。

6

我像一個沒有骨頭的軟腳蝦一般癱坐在地,時空映射已經消失,我卻依然心有餘悸,我與何家勝的私人恩怨波及了太多人,多少條鮮活的生命因之消逝。

假若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要如何選擇,是自己的怨重要,還是別人的生命重要?

這次放過何家勝,下次還有機會嗎?

只可惜老天並沒有給我機會選擇。

梁周橋上繁華如初,時間卻在悄然流逝,我癱坐思考的同時,一輛白色賓士疾馳而來,紅色身影初露視野的瞬間,我還未來得及站起,它便又消失在眼前。

速度之快令人咂舌。

我操,若給我機會,我選擇放過他們,那是我深明大義不願連累無辜,可現在怎麼回事,兜了一圈後發現我根本不用做出任何選擇,維樂打亂了我的思緒,我因此錯過了時機,一切皆不同。

或許是感應到我心裡的怨,維樂的電話又打了進來。

「樂維,感謝你改變了我的後半生,也感謝你挽救了那麼多條人命。」她打開時空介面,我看到了她,下半身不再是冰冷的金屬,而是兩條筆直的大長腿。

沒等我回應,她就開心地在原地轉起圈來,裙角飛揚,像一隻展翅的蝴蝶。

我這才記起小時候是學過舞蹈的,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夢想就是做個翩翩起舞的舞者,跳給自己喜歡的人,看到他們開心快樂。

能給未來的自己創造一個站立的機會,連帶救回那麼多條人命,似乎並不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,到嘴邊的不滿重又咽了回去,我歎口氣,揶揄道:「我和你真的就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人,我到底又經歷了什麼才會變得像你那樣樂觀」。

維樂眨眨眼,「不活著試試又怎會知道?」

或許是她的調皮、樂觀感染了我,即便第二次自殺又以失敗告終,我竟沒有了那種特別難過的感覺,對何家勝與劉洋洋的的恨也不似從前那般執著。

夜風徐徐,梁周橋在夜燈的點綴下重又煥發出生機,橋下波光粼粼,橋上車水馬龍,我站在橋頂,迎風展開雙臂,微風在指尖纏繞,這個世界於我又鮮活了幾分。

這樣一放鬆,肚子就開始咕嚕嚕亂叫,維樂打趣我,「你該不會打算餓死自己吧?」

「我呸,什麼死不死的,不吉利,」我學她那樣誇張說話,「本姑娘接連死了兩次都沒死成,那就是天意,從現在起,我決定不死了,我要好好活著,噁心死那些盼我死的人。」

被老公騙光財產離婚後,陌生人的一番話,我決定讓他好看

【啪☆啪】啪,維樂在那邊鼓掌,「恭賀蔣樂維小姐重獲新生,作為慶祝,你要去大吃一頓。」

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,從昨晚到現在,我一直沒有進食,要不是自殺的念頭一直支撐著,我恐怕早就餓暈了。

也幸虧父親有先見之明,生前為我買了保險,我現在才能大大方方坐在火雲閣的卡座裡,美美吃上一頓大餐。

我正大快朵頤,身側突然多了兩個不速之客,是何家勝與劉洋洋,劉洋洋嘖嘖一聲長歎,毫不客氣地坐在我對面卡座裡,抽了一張紙拿在手裡。

「蔣樂維,你一個離了婚沒人要的女人,怎麼還有臉坐在這裡吃飯?」

說實話,餓了一天一夜我實在沒有力氣去吵架,劉洋洋只管說她的,我照吃不誤,但兩人好像並不打算輕易放過我,特別是劉洋洋,她用那張紙包裹住手指,指尖突然就戳到了我右側臉頰的肉裡。

「蔣樂維,跟你說話呢。」

尖銳的刺痛傳來,我放下手裡的豬蹄兒,油膩膩的手一下便擒住了劉洋洋的手腕,狠勁一拽,她的身體迅速向前傾倒,整個身體俯趴在飯桌上,紅色的連衣裙霎時沾滿湯汁菜沫,白淨的臉上也是星星點點的油污。

7

過去的我的確活得窩囊,以何家勝為天,被人吃幹抹淨還騙走了所有財產,面對他與小三兒的侮辱與毒打,只會逆來順受。

如若不是三番兩次自殺讓我徹底醒悟,或許今天的我面對欺負自己的這些人,依然會像過去一樣去躲避,去求饒,打不還手罵不還口。

正是因為這突然的改變,何家勝與劉洋洋都沒有反應過來,何家勝甚至兩手插在褲兜裡,等著看好戲。

一切都發生在刹那之間,劉洋洋撲倒後,我迅速抄起一個菜盤便倒扣在她臉上。油膩膩的汁水順流而下,裹滿了她整個身子。

劉洋洋驟然爆發出一聲尖叫,身體僵住有三秒沒敢動,接著便迅速捂臉跑向衛生間。

何家勝不淡定了,他向前急走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右手高高揚起,眼看巴掌就要落下來。

我高高抬起下巴,斜睨著他,右手握著的手機早已錄下眼前的一切,其實從他們一開始到來,我就悄悄打開了攝像頭,即使偶爾看不到人影,也可聽到我們的對話。

何家勝知道我有將視頻同步雲端的習慣,即使現在他將我手機摔了,之後我照樣可以找回這些視頻。他是公眾人物,不敢冒視頻流出去的風險。

果不其然,何家勝迅速放下手背過身去,面對周圍大廳裡的眾多目光,他臉上兇狠的表情很快斂去,換了一副高傲的、不屑與女人動手的君子模樣。

幾乎就在同時,二樓傳來一聲槍響,本以為是哪個小孩的玩具槍,眾人的目光只是跟著轉了轉,並沒有誰真正放在心上。

接著又響了第二聲,更加響亮,伴隨著玻璃瓶打碎的聲音,二樓到一樓的樓梯口站了兩個黑衣人,手裡各握著一把長槍,槍口對著身前一個中年男子。

男子雙手抱頭,身形微微發抖,在槍桿的推搡下極不情願地向樓下走去。

見此陣仗,誰還能淡定,眾人一窩蜂地向門口湧去,爭著搶著逃出去,誰知剛跨過大廳,便聽到「噗噗」兩聲悶響,最前面兩人撲倒在地,大腿上各多了一個血窟窿,撕心裂肺的慘叫讓身後人及時停止了步伐。

一個身材瘦弱的男人自正門進入,手裡拎著著一把烏黑小巧的手槍,身後還跟著兩個端著長槍的屬下。

他嘴裡嚼著檳榔,黝黑的面孔上帶著殘忍冷酷的笑容,眉毛很粗嘴唇很厚,頭上頂了一個綠帽子,腳下卻提拉著拖鞋。

火雲閣一共兩層,他命令屬下將樓上所有人趕到樓下,集中在一樓的大廳,大廳之後是通向二樓的小過道與樓梯間,小過道裡站著兩個黑衣人,大廳前面有三個,一共是五個黑衣人。

所有人半蹲在地,雙手抱頭,手機信號全部被遮罩,店外掛著客滿不營業的牌子,看來這些人計畫周詳,有備而來,只是不知是為謀財還是為尋仇?

如果能聯繫到維樂就好了,她一定可以幫我查到這個男人的動機,教我怎麼度過這場危機,只可惜手機沒了信號,難道今天左右逃不過一死?

我正胡思亂想,螢幕陡然亮了起來,正是維樂,由於之前維樂時不時給我打電話,我耳中一直插著藍牙耳機,此刻我借著半俯的身子,偷偷劃開螢幕,然後將手機塞進了胸口。

還好,超時空來電並沒有受信號影響,這是唯一值得慶倖之事。

8

電話一接通,維樂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進來,「樂維,你千萬要保持鎮定,聽我說,你現在處境很危險,那個人與火雲閣的老闆有仇,老闆在一次旅遊中拐走了他的未婚妻,他發誓要報仇。」

也就是說我們這群人就是待宰的羔羊,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,早知陷於如此僵局,還不如在梁周橋上一死了之,或許一切便會因此而改變。

只可惜,想死之時沒有死成,努力想活時卻偏偏要面臨死亡的威脅,生死竟也由不得自己。

一時之間我心中生出無限悲涼,維樂捕捉到我的想法,低聲道:「蔣樂維,既然選擇活下去,就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,既然做了超時空戰士,就要為人民的生命負責。」

「超時空戰士?我什麼時候做了超時空戰士?」

剛有了這個念頭,維樂就解釋道,「依目前科技水準而言,僅能極少數人借助超時空機器與過去時空之人產生連接,而我是第一個與你聯繫上的,理所當然,我們被選為超時空戰士,目的就是改變歷史,拯救更多的人。」

「那我呢,我不過是想痛痛快快去死,或痛痛快快活著,你要做英雄,就非得拉我一起麼,你憑什麼自作主張?」

想到她一次次救我不過是為了讓我和她聯手做什麼超時空戰士,我愈加不痛快,她是她,我是我,人格不同想法不同,她的決定豈能就代表我的?

一氣之下,我索性掛斷了電話。

面前的大廳,那個男人正哢噠一聲拉上套筒,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一個中年男人,正是從二樓被人壓下來的。而男人的旁邊還跪著一個女人,卻是進了洗手間一直未見出來的劉洋洋。

9

身材瘦弱的男人仰著頭,面目扭曲,槍口在男人太陽穴位置使勁戳了幾下,疼得男人齜牙咧嘴,他一隻手儘量擋在槍口與頭部中間,顫著聲音求饒。

「阮文邵,我對不起你,我不該帶著嬛美跑了,可她現在已經不跟我了,她找了一個更有錢的,早就不要我了。」

被稱為阮文邵的男人一腳踢在他檔口,咬著不標準的漢語嘶吼,「許東林,你他媽騙人,我不相信你,今天你要麼在這自殺,要麼就讓這兒的人為你陪死。」

說著,槍口迅速一轉,指向劉洋洋,「第一個就拿你來開刀。」

劉洋洋立即嚇得面如土色,伏在地上不斷磕頭,「邵先生,求您饒了我,邵先生,求您饒了我。」

啪的一聲脆響,櫃檯上擺著的一隻玻璃瓶徹底碎成粉末,阮文邵恢復冷靜,殘酷地說,「許東林,給你一分鐘考慮,一分鐘後你不自殺,我就殺了她,再過一分鐘,你不死,我再殺一個人,直到他們全部死淨,你不死,我就親手殺了你。」

一句一句擲地有聲,激得所有人具是一顫,劉洋洋渴求地望著人群中的何家勝,眼中流出淚來,而何家勝抱頭蹲在地上,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,哪裡敢抬頭去看一眼自己的新婚妻子。

可憐了兩人前一段還是多麼恩愛的一對,面臨災難,也不過是自求多福。

我偷偷掃了一眼劉洋洋,她的臉色由白轉紅,胸膛劇烈起伏,滿眼都是恨意與不甘,陡然間與我對視,她眼珠一轉,嘴角勾起一抹邪笑。

「文邵先生,」她指著我眼中的淚流得更凶,看起來我見猶憐,「那個女人勾引我丈夫,奪走我的一切,要死也該是她先死。」

時間滴滴答答流逝,一分鐘很快就到了,阮文紹轉向我的位置,一個擺手,他的屬下便走過來將我壓到了最前面。

阮文紹未婚妻被人拐走,生平應該最恨拆散別人的人,未等我辯解,他就毫不留情地鉗住我脖子,慢慢收緊,一雙眼睛暴突,帶著強烈的恨與怒。

那雙手像鐵鉗,瞬間就能絞斷我的生命,眼前陣陣發黑,我被迫仰著頭,腦袋裡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,我不想死,之前為了自殺費盡心機,現在為了活著更是要抓住一切能救命的東西。

我陡然想起那個視頻,或許可以證明我的清白,挽回一線生機。

「等等,」我費力地吐出兩個字,將手機摸索出來遞到阮文紹眼前,他看著我奇怪的動作,手勁略微鬆懈,借此我急忙劃開螢幕,將那個視頻放出來。

10

阮文紹看了那個視頻,神色幾經變換,槍口再次對準劉洋洋,劉洋洋再也不敢多說什麼,趴在地上抱著頭顫抖不停。

「邵先生,你也看到了,搶走我老公的女人是她,」我又轉身指向何家勝,「那個就是我的前夫,現在他們才是夫妻。」

或許因為我們同病相憐,阮文紹沒有再對我露出殺意,反而命人將何家勝也壓到前邊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。

「你們兩個自己決定誰先死。」

何家勝與劉洋洋幾乎在同一時間指向對方,「他(她)。」

劉洋洋又落下幾滴淚,「家勝,我是你妻子,你說過要愛我一輩子。」

何家勝厭煩地撇過臉,「你圖我的錢,我圖你的容貌,何必說得那麼好聽。」

阮文紹在一邊開心地鼓掌,「好好好,果真是「情深義重」。」接著竟轉向我問,「這位女士,你來決定他們誰先死?」

一瞬間,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,特別是何家勝,望著我的目光竟多了絲祈盼,好像在祈求我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幫幫他。

我沒有看他,只是攤開雙手,狀似輕鬆地說:「不管選誰,我都會落個殺人犯的名頭,還不如讓他們好好活著,看著他們互相怨恨,互相折磨,豈不是比殺了他們還要好玩?」

幾乎就在這一瞬,那把槍抵在了我太陽穴處,阮文紹黑著臉說:「你在耍我?」

「不不,」我急忙解釋,「邵先生,你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做殺人犯實屬不值,她和別的男人開心快樂,早就忘了你,你卻要為她殺人,斷送了後半輩子,你說值不值?」

這句話的確重了,卻也是戳他心窩子的話,觸動了他事情就會有轉機,惹惱了他估計我小命不保。

我並不是好心要救何家勝夫妻,只是一旦死了第一個,阮文紹手上沾了血,死一個是死,死百個也是死,阮文紹只會一條道走到黑,場面便再難以迴旋。

我在堵,堵阮文紹聽進去我的話,放了眾人,只是我好像賭輸了,阮文紹聽了我的話怒不可遏,啪的一聲拉開槍套,咬著牙說:「你找死。」

那一瞬,我又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,哀求的話就在嘴邊,還沒來得及說出,我就聽到了維樂的聲音,手機早已被沒收,我卻實實在在聽到了她的聲音,具體來說是感受。

她說,「樂維,一定要死扛到底,他已經在猶豫,你堅持,他就會更加相信你是對的。」

那一刻,我什麼也沒想,只是選擇百分百相信她,也是相信自己,話到嘴邊變成了,「阮文紹,許東林不是說了你的未婚妻早就跟有錢人跑了,她和別的男人蜜裡調油,你卻為她殺人拼命,你是不是傻?」

想了想,覺得他不懂得蜜裡調油的意思,我又補充道:「蜜裡調油的意思是......」

「閉嘴,」阮文紹的聲音低沉、嘶啞地可怕,「再多說一句,我就斃了你。」

不用維樂提醒,我就緊緊閉上嘴巴,不敢再多說一句,與此同時,維樂的聲音又傳過來。

「樂維,外面的救援馬上就到,正在破除最後一道障礙,你現在需要擾亂他的心神,讓他猶豫不決。」

「我需要怎麼做?」

「其實我們兩人之間不需要你有特定工具就能實現超時空連接,只是剛開始怕嚇著你,就通過手機的形式讓你心裡好接受,而我為你打開時空介面後,和你相連的另一個人處於同一電磁場,一樣可以感受到未來時空的映射。」

「你想通過我讓他看到未來的嬛美?」

「對。」

我深吸一口氣,破釜沉舟般猛然抓住旁邊阮文紹的手,嫣然一笑,「邵先生。」

與此同時,火雲閣內攏起一道白光,漩渦驟起,除了我與阮文紹,其餘人等都被吸入漩渦中心,我與阮文紹同時看到了嬛美。

11

她是一個很美的女人,柔弱又不失風情,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身側敬酒的男人,男人的目光與她交匯之後便再也未曾移開,兩人之間悄然迸射出異樣的情愫。

只可惜這是私人酒會,嬛美的現任老公也還在身側,他緊拽著她的手臂,一路拉到會場外無人的角落,一巴掌就甩了過去。

「敢在我面前勾引別的男人,我看你是活膩了。」

嬛美吐出一口血,眼神鄙夷,操著流利的漢語說:「你只是一個普通的職業經理人,我跟著你永遠也得不到榮華富貴,我想要那個男人,他有錢有權,我勸你還是早點同意離婚。」

男人被她氣得破口大駡,「好好,我同意離婚,我要親眼看到你被那個男人玩得生不如死。」

嬛美昂著頭,努力保持著最後的尊嚴,「我寧肯在錢窩裡爛死,也不願窮死。」

映射到此結束,阮文紹被我拉著手,神情由震驚轉為憤怒,他的眼睛變得血紅,面部神經不受控制地亂跳,手中的槍再次抬起。

「趴下,」與此同時,我聽到維樂急切的呼聲,我立即俯趴在地,雙手護住頭部。

「噗」的一聲響,是子彈射入皮肉的聲音,阮文紹頭部多了個血窟窿,軟綿綿地倒在地上,他手裡還握著那把槍,槍口卻是指向的自己。

人群裡爆發出尖叫,與此同時,前後幾個黑衣人紛紛被射殺倒地,救援的人湧進來,維樂長出一口氣,揶揄地說:「蔣樂維,恭喜你,又逃過一劫。」

「哎,」我問她,「你說我是超時空戰士?」

「對,你現在還有權利說不。」

「做英雄的感覺還不錯,下次有事記得提前通知我。」

「真的?」

「嗯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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